第十二讲 原始岩画中的房中术
来源:医药卫生网 作者:医药卫生网
关于房中,其渊源亦出自原始巫教。大抵有男女即有房中之事,专于此术者,即以房中家名;指其技法者,即以房中术名。《汉书·艺文志》曰:“房中者,性情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人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传曰:先王之作乐,所以节百事也。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及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陨性命。”可见房中之术是讲男女同房性交的卫生、禁忌及却疾的方法。它起源于先民原始巫教的生殖崇拜及性器官崇拜,在石器时代就有许多生殖崇拜的文化遗址。最初的房中术是一种延嗣通神的巫术,它是由巫师在神秘的原始宗教仪式中举行的性活动。

从考古资料上,目前已发现了许多史前时代、原始社会遗留的房中交合图案。如《西安半坡》报告中,有三种图案值得注意:一是“交尾图”(见右图),二是“交吻图”,三是“双鱼合体图”。
其中交尾图取两条鱼尾交合,表示男女和合,阴阳交配。其二用两条鱼头对头地组合,如“人面鱼纹”嘴部所画的两鱼相会,更突出了交吻;把它简化为记事符号,即后世的“媾”字。双鱼合体图中两个鱼头,一个身体,则更体现了夫妻和合、融入一体的本义。

在我国许多地区发现了许多岩画,是从原始社会遗留下来的,对了解原始初民的生活状况十分宝贵。在这些岩画中,有大量描写两性关系、男女交合的图像,如新疆呼图壁县天山深处的岩雕画、内蒙古的阴山岩画、闽南仙字潭岩画、广西左江的崖画等,都以生动的画面表现出男女的生殖器和性交姿态。

如广西左江崖壁画,“壁画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人像,其动作姿势几乎千篇一律、大同小异地作两手上举,两脚叉开,跳跃前进的姿势,酷似青蛙站立起来跳跃的形象。”这些壁画上的人物,一丝不挂,全部赤身裸体,连一块遮羞布也没有,而且还有一些男女进行交媾的场面。这就是壮族初民们“蛙祭”的情况。(莫俊卿《左江崖壁画的立体探讨》,《民族研究》1986年第6期)

新疆呼图壁县的岩画尤其值得注意(见右图),这是新疆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炳华于1987年夏发现的反映原始社会后期性交崇拜的岩画,位于呼图壁县城西南约75公里的天山山脉中。岩画所在的山体呈蒲红色,雄伟奇特,与四周的青山翠岭形成鲜明的对比,十分显目。在东西长14米、上下高9米的岩壁上,满布着二三百个大小不等的人物形象,大者近于真人,小者只有一二十厘米。这些男女人物或卧或立,手舞足蹈,或衣或裸,身姿各异。其中男像大多清楚地显露出夸张的生殖器;女像则刻画得宽胸、细腰、肥臀,有的也露出阴部。其中有不少男女在性交,画面所见的虎、猴等动物也无一例外地或勃起阳具,或作交媾状。十分清楚地表现出原始人的性交崇拜。
正如同傅道彬在《中国生殖崇拜文化论》中所评论的那样:显示的是一组活泼女性的生命之歌,图中一群少女与猴子一起灵巧地闹翻起舞,编织着天山少女的性与爱的梦。值得注意的是在画面的左侧有个男子的形象,轮廓明显粗犷,下额较宽,大嘴有胡,胸部、臀部不及女性肥硕,有意显示着硕大的男根,勃起并指向女方。在这幅图像的下面,居于岩雕刻画画面中心地位的是一幅特别高大的双头同体人像,有男女两个头,身体部分则交合为一,这是表现男女媾合主题的双人舞,男女合为一体,焕发出勃勃生机。在这一双头同体人的左右,则是大量的男性裸像,人数众多,集聚成群,共同的特征是勃起的男根,尽力夸张其强壮有力,强调了男性的性器特征。岩画的最左侧显示了男女媾合的图形。仰卧的女性显露了阴部。这比女性高大粗壮的男性,斜直立,生殖器伸向一双腿曲起的女像的阴部。这是一群男女的生命狂欢曲,其中男根勃起也好,女阴敞开也好,都丝毫没有在文明人那里所体会到的亵渎,而只是让人感到原始生命的纯净和热烈。

这幅岩画的右下方,还有一组隐喻男女交合、人口生殖的画面:一个男性以极度夸张了的生殖器直指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颇有手舞足蹈的欢快状。在这一隐喻男女交合的图像下,则是两列欢跳的小人,每列二三十人不等,舞蹈动作协调一致,体现出欢快的情绪、剧烈的形体动作。这幅面应当说是揭示了整个岩雕刻画的主题,巨大的男人与女人象征男女媾合,而下面的两列小人,则象征人丁兴旺发达、人口繁衍不息的美好前景。

本世纪80年代在内蒙古阴山的狼山地区也陆续发现一批岩画,这是大约从石器时代经青铜时代到早期铁器时代的许多牧民、猎人刻成的,其中主要部分是乌拉特中旗岩画。在这些岩画中,常有一些男女性交图,如一幅乌拉特中旗的岩画,有三对男女正在性交,头向相反,上肢外伸,腿弯曲,臀部连结在一起,此外还有一些杂乱的人和动物的图像。这些岩画中还有大量的牧者和猎者的形象,大都有被夸大了的勃直的阴茎,以表示男性的雄壮与威武有力。在乌斯台沟和桌子山岩画中,还有一些直接描绘男女生殖器的图形,有些人面像居然也和男女生殖器相差无几。这都说明在那个时期原始初民对性交与生殖的重视与崇拜。类似的图案在其它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一些出土的青铜器、铜器、陶器、砖刻及夏商周三代史料中还有许多,皆突出了阴阳和合、男女欢快的理念。

又如内蒙古乌兰察布草原的德里哈达小山顶,类似男女对舞的岩画,画风拙朴,二人手臂相互搭肩,女性胸部画两个圆点,代表乳房;臀有尾饰,两腿叉开,尾下有一圆点,似滴液。男性尾饰更长,尾梢拆卷,双腿劈开,阴茎向上翘起,似勃起状,两人正在兴奋地连臂跃舞。

又如在内蒙古阴山岩画中,也有一些男女对舞的画面。在乌拉特中后联合旗东地里哈日峰顶巨石上,凿刻两个头戴羽饰的人,他们手臂搭肩相联,男性臀下有尾饰或夸大了的生殖器,足尖相对而舞。

在四川凉山彝族昭觉县博什瓦黑岩画中,有两组阴刻岩画,上四个人像,分上下两层,每层两人,人像刻线简单,作风粗犷,为原始刻石。上部两人,左为女,女阴突出,作手舞足蹈状;右为男,与上述女子对舞,而且作裸体形象,显然为一种性舞蹈。前面所述的阴山岩画中也有许多性舞蹈的内容,大多数男性舞者都有被夸张的或勃起的阳具,有的舞蹈简直与性交无异。

分析男女和合、阴阳交媾思想产生的根源,首先是出于原始初民的性崇拜。由于对于自然规律的愚昧无知,原始初民往往将一些不能解释的自然现象如风、雨、雷、电以至山川、河流等都归于神力,从而加以崇拜。同样,他们亦不能了解自身,特别是无法理解自己的性行为与生殖现象,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魔力使自己在性交过程中如此身心俱醉,也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魔力能使妇女怀孕、并使婴儿从母腹中钻出来。他们由此产生了一种神秘的、敬畏的心理。而且,这个问题对他们至关紧要,因为当时生产力极端低下,生产力与人力、人口十分密切地结合在一起,人们对种族繁衍产生崇敬感,更强化了他们的性崇拜的心理。

对此,《不列颠百科全书》在谈到基督教时指出:所有异教的核心就是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崇拜自然。在所有异教中,自然的最深刻和最使人敬畏的属性是生育力。生育和生成的神秘性是自然的最深刻的神秘性。它扎根在所有思想的异教中,并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显现出来,其中一些是较纯真的,而其它一些则较堕落。对古代异教思想家来说,就像在现代科学家看来一样,宇宙起源和存话的隐蔽秘密的关键就在性的神秘性中。两种活力或力量,一种是积极主动的(雄性),另一种是消极的女性的或接受性的,在每一地方都被认为是为了创造之目的而结合。天和地、太阳和月亮、白天和黑夜,被认为是相结合而产生存在。几乎所有古代文明的多神论崇拜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由这个基础我们可以一个阶段接一个阶段地追溯出神灵分化成男神和女神,不同自然力的神化,人自身能力、欲望和情欲的观念化。人所理解的每一种力量都表现为一种敬慕的对象,人的意志的每一种冲动都成为神的一种具体表现。但在每一种多神论中,我们发现性的神化是粘合剂。没有任何一种古代宗教不靠某种宗教礼仪来献祭多种多样的性活动。当然,其中许多性活动实际上是把淫乱升华为一种庄严的宗教事务。(转引自魏勒《性崇拜》第203—204页,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88年版)

(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日本气道文化研究所副所长 李远国)(http://www.yywsb.com)

编辑:郜东升